工作三年买别墅,推销员致富经让我对医改很担忧
2009-04-02 09:39:15.0
   

  想起了两件医药旧事
    新的医改方案即将出台了,谈论新医改方案的文字也与日俱增。读读这些文字,勾起了我对两件医药旧事的回想。这两件事,之所以说它们旧,是因为事情本身离今已经十好几年。然而,它们与当下仍在肆虐医药界致使“看病贵,看病难”成为难解之题的邪风有着不解之缘,今天述说它们,实乃不乏新意。


    第一件事是在火车上听到的。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的一天,我乘火车去北京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火车经过天津以后,听到邻座的两个年轻人围绕着一个中心聊天,一个主聊,一个应和,我不认识他们,完完全全是个旁听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旨趣要害等等,都反映在贯穿于主聊者的一段经历中,只要把主聊者的这段经历叙述明白,这件旧事也就大体清楚了。下面我就来简述主聊者的这段经历。


    他是在北京长大的,在天津读大学,读的是财会专业。四年前毕业后,在北京的一家公司搞财务工作,因嫌工资不高就想跳槽。恰好在媒体上看到了石家庄的一家医药公司招聘销售员的广告,就寄出应聘材料。事情非常顺利,很快就去上岗了,不久就去福州做推销工作。


    他们公司在福州有个医药推销组,由四个人组成。这个推销组常年工作在福州,四个人轮流休假。他们的工作就是跑医院,千方百计把本公司生产的药挤进这个医院的药房,想方设法把其他公司生产的同类药阻挡在该医院药房门外或者将其从该医院药房门里排挤出去。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要跟医院领导打交道,要跟药房负责人拉关系,要跟相关科室的领导、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住院医师乃至床位医生交朋友。
    他们还要到当地的各类大小不等的医药销售公司和商店,与公司经理、商店老板打交道。
    他们打交道、拉关系、交朋友的主要手段是两个,一个送红包,一个是请喝酒,一般都是双管齐下。成功与否就看出手。他们公司财大气粗出手大方,因此成功率很高。

 


    他们推销组业务做得好,组长在公司说话算数,他们个人的收入也高。他们的收入,除了工资加奖励,相当一部分来源于额外报销。所谓额外报销,就是虚报开支。比如,报一万元请吃费,实际上并没有请吃,本来请了一次报三次或者请了一次花了5000元报上个15000元。对于这类报销,公司从来不问虚实。

 


    他当了三年医药推销员,已经在杭州买了一幢别墅。谈了个朋友是杭州人,准备在杭州结婚。将来也就定居在杭州。

 


    两个聊天的青年,主聊的聊得津津乐道,毫不避嫌,应和的听得津津有味,不无羡慕。我这个旁听者,虽然未发一声,但在内心深处给所谓的医改打了一连串的问号。

 


    第二件事是在宾馆里经历的。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有一回,我为一项课题研究到包括芜湖在内的几个地方的若干所高校进行调研。一天夜里,我住在芜湖电力招待所(当时我住店的费用不能超过这种等级旅馆普通标间的价位)。进房收拾停当后正准备翻阅一下资料,忽然有人开门进来了。我抬眼一看,来的是一个个头不高年龄超不过30岁的人。他和我打了声招呼,我礼貌地作了回应。他洗漱完毕上床后,突然问我怎么住在这种宾馆,我如实情作了回答。然后,他主动告诉说,他常来芜湖,以前都是住铁山宾馆,今天来迟了,那里已经客满,只得到这里来勉强住一宿了。

 


    芜湖的铁山宾馆很有名,我早年就听说过。当年一位伟人到安徽视察,途经芜湖时就住在铁山宾馆。后来还盛传这样一段佳话:早上,伟人不见了,警卫人员到处寻找,找来找去找不着。谁也没想到,这位伟人一早就去了宾馆的厨房,向炊事工人问寒问暖,了解民情。这位伟人是乘船到芜湖的,在船上,他一直在锅炉房和司炉工呆在一起。关于这位伟人从船上的锅炉房到宾馆的厨房这类传说,使我对铁山宾馆有了不灭的记忆。现在,这个年轻人常住铁山宾馆,我不由得探问起他是干什么的来了。这一问就问出了下面的情形——

 


    他是辽宁一家药厂的推销员,常年在南方连片几个省的一些城市跑来跑去。在芜湖,主要联系弋矶山医院和第一、第二人民医院等几家大医院。他们厂用在销售上的费用相当于销售额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经他个人之手在一年里如果销售金额达100万元的药品,他个人可以支配其中的50万元。这50万,除了用于为了打开销路的请客送礼和他的差旅费用,全是他的个人所得。为打开销路而请客送礼的费用越低,个人所得也就越多。一般来说,以可支配50万计,他个人能够净得20万。据他自己说,他每年的销售额远不止100万。

 


    好家伙,一个药品推销员,年收入高达好几十万,那时候,我的年收入还不到万元。其实,令我感到吃惊的,并非他的超高收入,而是医药生产厂家的销售费用竟如此般超高。生产成本加厂房设备的折旧加税费加广告费加生产工人和管理人员工资等等,统共才占整个销售金额的百分之五十。这是所有的局外人都是难以置信的!
    听完他和他们厂销售医药的故事,我深深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我国的医药市场是这么一个市场,我国的普通百姓看病怎能不贵、不难?!

 


    近些年来,国家出台政策多次降低了药价,那么到目前为止,我国的药品到底还有多大的降价空间呢?谁知道?!
   

药价问题没有解决好,医价问题又来了。在新的医改方案即将出台之际,中国药学会医药政策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宋瑞霖这个大人物,就在为确保医生的高收入谋划了。3月28日,他在接受凤凰网财经频道专访时说:“大家都知道全世界医生是高收入的阶层,一个是大夫,一个是像我这样学法律的,做律师的。”“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医生和律师,他作为一个高收入阶层是靠政府发工资吗?不可能的,只要是政府发工资的,一定不是社会的最高层。所以他本身就应当是一个自由职业者。”“随着我们医改的深入,那么对医生的人力资源的改革,必须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否则我们现在年年在走穴,年年在打红包,为什么总打不下去呢?因为左手有社会需求,右手有能力的供给,那么你靠行政命令是管不住的。这样的话,只能让医生困守在他现有的医疗机构当中。”“只要医改这列车,真的开动了,那么人力资源改革就像中间经停的一站一样,它是必须要面对,必须要通过的,否则的话这列车就走不下去了。”“医生作为医疗体系中的一个最活跃的生产力,如果医生要是对改革不满的话,任何改革都不可能获得最佳的效果。”“我们对医生怎么管,特别是对优秀医生,要给他有一个空间,他的空间就是他可以做part time,就是部分工时制。那么作为医生来说,他在完成他的本职工作的前提下,他的自身的职业特点,允许他可以做其他的一些服务,包括他晚上可以在家里开一个门诊部,他可以用周末去私立医院去上班。”
   

 

照宋瑞霖主任的说法,新的医改方案实施以后,占我国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要想得到优质的医疗服务,还真是难上加难了!
   

可怜的中国普通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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